臨老入街市





(原文刊於 Breakazine 064 《我現時自己肯做飯》 ,2021年4月出版)

text / 桀  illustration / tuen



我與街市的距離,本來就沒有那麼遠。


家父自我小學年代便開始投身凍肉行業,憑着一間街市舖位,胼手胝足,養活一家五口,我的書簿費也有不少是從肥牛的油脂中榨取而來。


但若因此便以為我對街市情有獨鍾,又未免太一廂情願。


家父身為店東,卻頗為抗拒家人現身在他的工作地點。他經常跟我們說自己工作有多辛勞,體力需求大、工時長、環境又不理想;更不止一次,他因為使用切肉機不慎割傷指頭,包紮着滿是鮮血的紗布回家。至於家母,在我童年時也曾帶我去買餸,教我最深刻的畫面是在牛肉檔旁見到一個血淋淋的牛頭。跟那雙無助的牛眼對望,我明白了什麼叫做殺生。


混亂、齷齪、腥臭,甚至是危險,早就成了這個鮑魚之肆的代名詞,也組成了我的「街市教育」,就是保持距離。日子有功,我慢慢演變成一個五穀不分的廚藝白癡。後來即使搬出來住,也覺得與其花時間鑽研廚藝,倒不如多看幾本飲食雜誌,搜羅合口味的食店更實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