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末日序章#6 假如廁紙變成銀紙





早前全城陷入搶購口罩、搓手液和廁紙等物品的恐慌中,曾有人打趣說這些「稀有品」才是亂世之下的「新貨幣」,如你家中有足夠存量便可晉身為上流人士,花碌碌的銀紙保不了命,或保不了乾淨,於是連賊人都索性改為搶廁紙了。 黑色幽默背後也帶來反思:在極端處境下,當本來反映價值的金錢,原來不是萬能,甚至可以變得無用武之地;我們要如何重新理解金錢和價值之間的關係?哪些物件和價值,才是真正「值錢」? 這問題看似深奧,其實過去大半年,香港人所建立的「黃色經濟圈」論述,以消費活動來支持具有共同價值觀的商戶,正是打破了只問價錢不問價值的意識,形成一種新的價值取向。 當然這種金錢新秩序還存於實驗階段,仍有不少問題值得議論,例如除了只講黃藍,還有甚麼因素才建立到一個更公義、更能持續下去的經濟圈? 在2018年出版的 #054《搵真銀》中,我們也探討過如何將金錢用得更公義,其中的專欄部分,龐一鳴就提出在香港推行「全民基本收入」的實驗性想法,讓人不用工作都有一份基本收入,更指這是全民保障,而非坊間所講的「養懶人」。 這想法今天讀來也最有感受。因為疫情,很多人都手停口停;不少商鋪更是門可羅雀,但租金仍然沒有停下來,金錢不停地流向財閥身上。民眾若有少量的固定基本收入,即使陷於停擺,仍能保有一定的韌性。 這樣創新的想法,是否完全痴人說夢?不過正如兩年前,我們根本無從想像「黃色經濟圈」的出現,未來的事,誰說得準?



不勞而獲,生活保障?——港版「全民基本收入」建議

(原文刊於 #054 《搵真銀》, 2018年7月出版) text / 龐一鳴



早前全城陷入搶購口罩、搓手液和廁紙等物品的恐慌中,曾有人打趣說這些「稀有品」才是亂過自己喜歡的生活,做自己熱愛的事情,發展潛能、規劃未來、關心社會,投入公民行動?這個卑微的期望,許多香港人來說,都是太遙遠,太奢侈。 原因是什麼?不需做什麼研究調查,只要你當其他香港人是你的家人,就會感受到生活是一種怎樣的壓力——面對租金高昂、食物交通開支不斷攀升、隨時要輪候兩三年才能得到公共醫療服務;每天生活也誠惶誠恐,眼中只能看到工作和薪水,薪水一發就交租和支付各式各樣的費用,銀行儲蓄又回到原點,又再等下一個月出糧。生活如此循環,充滿着恐懼和不安。 當許多有錢有心人想扶貧,問怎樣才能解決這社會問題;但我對「低收入」的關心從來不從議題入手,而是由家人面對的處境開始。我的家人中,有傷殘人士、有新移民、有在便利店夜更打工的90後、有早上派免費報的退休長者。如果有一個嶄新的社會保障制度,能令人跳出這個惡性循環,反思價值,作為家人的你會支持嗎?




金錢如何用得更公義?這是我們想在今期探討的問題。

讓人不勞而獲的保障制度 「全民基本收入」是一項關注國民生活保障的民間倡議運動。簡單來説,政府不分貧富,不進行任何資產審查,每月定額發放一份收入給每位市民,取代所有其他福利津貼。這個讓全民不勞而獲的大膽構思,既還富於民又同時改革福利制度,全球意識型態不同的左、中、右政府,包括美國、加拿大、荷蘭、芬蘭、納米比亞、印度等政府,紛紛撥出資源研究可行性,進行先導計劃,記錄實質推行政策時的效果和影響。雖然至今仍未有比較具規模地落實推行,但相信這一步不會太遙遠。官方實驗之外,在德國有一項全民基本收入的民間自發運動,發展得相當有聲有色,值得將這經驗引入香港作討論和參考。 話說,有一德國青年透過網上眾籌來試驗全民基本收入的理念,做法是這樣的:他設定每月的基本收入為1,000歐元,當眾籌金額達到12,000歐元的時候,就能讓一位有需要的人士以基本收入維生一年。計劃自2014年啓動至今,支持者合共超過90,000人,已有190人獲得支持,展開一年模擬全民基本收入的試驗。如果一個人可不勞而獲,不再為生活擔憂,他會閒懶不工作嗎? 在這試驗下,其中一個青年人可以專心學習音樂,而他的媽媽也表示他可以有更多時間和家人相處,於是家庭生活得到了改善。另一個中年女性得以持續進修,令她的設計事業更上一層樓。可見這實驗觸碰到有關工作和生活的反思,當一個人減少了謀生的壓力,個體就能夠追求更高的價值和實踐更整全的倫理關懷。 在我眼中,與其說「全民基本收入」是福利政策的革新,不如說是一次靈性介入全民生活的好機會。過去的制度,都是以金錢補助為本位,試圖藉此提升市民的生活質素,但這意圖往往失敗,正是由於沒有解決制度與價值層面的問題。而全民基本收入卻帶來一次靈性的時刻,讓全民獲得一次反思人生、工作意義及社會價值的難得機會。德國民間既已成功開展啓了全民基本收入的第一步探索,香港也可以嗎? 香港實驗的狂想 德國這個由一個青年人開始的運動,已發展成一個名為「我的全民基本收入」(Mein Grundeinkommen)的NGO,擁有20名全職及兼職員工,全時間推動眾籌和公眾教育。目前以每月籌得四份全年基本收入的速度增長;亦已協助荷蘭、美國、瑞士成立類似的機構,可說已是一場頗具規模的社會運動。香港如何可以啓動類似的計劃呢? 如果直接挪用德國的模式,在香港不易行得通。雖然這幾年香港人亦透過眾籌支持了不少計劃,例如新媒體的成立或一些有意思的文藝活動,但香港人太相信自力更生,想要的東西只可以靠自己努力去爭取,香港人會問:為什麽我要捐錢給你過你喜歡的生活?所以,要在香港實踐全民基本收入的實驗,我有以下的狂想。 2019年,香港將有新一輪的區議會選舉,我相信這是實踐全民基本收入實驗的好時機。以過去歷史為鑑,如果我們不介入這次區選,只有兩個結果:一,由於沒有參選人挑戰,現任議員將會自動當選;二,雖然有參選人挑戰,但由於資源不足,選舉前無法投放充足時間預備,以至最終都是失敗而回,社區從中亦沒有多大得益,充其量只是選舉期間熱鬧過一番而已。 我們何不在所屬地區眾籌支持一位參選人的基本收入,讓他由現在開始全時間展開社區營造及籌備選舉,例如組織街坊一起預備這次選舉,同時在選舉之前已組織相關服務解決社區現有的問題。那麼,即或他未能勝出選舉,但這段時期的工作亦能造福社區,帶來實質的改變。這樣的話,基本收入的實驗就不純粹是支持個人,而是透過支持這個人活出理想生活的同時,造福社區中的大眾。相信這樣的試驗會是香港人能接受的模式。 假如你對此計劃有興趣,請找我一同談談,為我們的家人來一個「全民基本收入」的香港實驗版。


疫症之下,各行各業幾近陷入停擺,但租金卻如常要交,此時講全民基本收入是否正合時宜? (photo / 桀)
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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