• 伍嘉良 @ Breakazine!

《十年》的大型放映實驗


伍嘉良 紀錄片計劃《趁還有墟》及電影計劃《十年》策劃人。《十年》於2015 年公映,2016 年與不同院校及社區組織合辦過百場社區放映及座談,希望透過作品與社會連結,引發討論。

要回顧並整理電影《十年》或其放映會的出現,並不容易,原因並非好像大眾的印象般:「面對很多打壓,過程一定很複雜很艱難吧!」恰巧相反,面世未夠一年的《十年》,圍繞她發生的事情確實甚多,但每件事也是見步行步走來,不算是𡶶迴路轉。難以整理的原因,正正是因為我並無預先設定好任何大道理、大論述。作為計劃的策劃人,我只是常常抱着好奇心, 努力幻想「如果咁就好了!」,還提問「點先可以發生?」

由始至終,《十年》是一場實驗。定位為「實驗」,就是容許她有變化、調整、修正的空間,並沒有「一定要怎樣」的計算,卻有「每一步也要心思細密、盡力做好」的銳意。我跟自己說,只要清清楚楚地闡明心中的圖畫(幻想),先說服自己,就有機會讓別人明白、認同、參與及傳播。

《十年》這實驗過程中的其中一幕,發生於2016年4月1日晚上。當晚50多個組織於全港34個地點同步放映《十年》,過萬觀眾於街道、廣場、橋底、小店、會堂、課室一同觀賞。無可否認,這是《十年》最重要的一頁,甚至猶勝金像獎。一種「不可能」於當晚發生了,這場實驗又是如何促成的呢?

「幻想」加「提問」的過程

1月22日,中國《環球時報》發表文章批評《十年》; 及後一星期,戲院有意減少《十年》放映場次;同時農曆新年臨近,很可能要「讓路」給賀歲大片,但《十年》的戲票卻供不應求,於是我嘗試另覓放映「出路」。因為《十年》是獨立電影,我們能自行決定放映的方式,沒太大包袱,團隊決定單純以《十年》的初衷為先,也就是希望讓最多人看到,能引發最熱烈的討論。於是,我們開始與不同團體聯繫,探索戲院以外的放映可能。

很幸運,最初接觸到的是前學聯秘書長羅冠聰。他很積極聯繫各大專院校的學生會,先是一間回覆,後來再多一間,約兩星期後,我們得到幾乎所有大專院校的正面回覆。回想起來,當時有些決定是對的,例如將不同單位視作平等的合作伙伴,甚至認為他們才是「主辦者」。這是希望給他們最大空間去籌辦他們心目中的「理想放映會」。而我們唯一的堅持,就是設有映後座談,期望主辦方能透過《十年》討論他們的將來,也是回到《十年》的初衷。

自己社區的放映會自己主辦

像漣漪一樣,後來一個月的「院校放映」,還真的慢慢演變成「社區放映」,很多機構、公司、學校及教會也查詢放映《十年》的可能。若當時以一天一場的排期方法計算,足足可排滿兩個月,真的讓人應接不暇。直至2月尾,我們收到一個網上平台邀請,查詢能否開設網上放映。雖然最後沒有合作,卻碰撞出一個想法,就是辦一場全港性的同步放映,疏導太多的放映查詢。

最初,我真的覺得這只是「幻想」,但仍然固執地想一步步探索實踐的可能。翻一翻月曆,我看見4月1日是星期五,也是愚人節,心忖,若然整個計劃最後告吹,仍可天真地以「愚人節」為藉口。及後,每收到一個新單位的放映查詢,我就先問對方有沒有興趣參與4・1 同步放映,當儲存到一定數量後,就於網上作第一階段的公布,讓大眾知道《十年》有這計劃。一公布後,我接連收到更多社區組織表示有興趣參與。事情發展下去,很多社區組織都「以自己的方式」籌辦適合他們的同步放映會,並自發招募義工、設計宣傳品等等。4・1的放映會,因此不單單是「電影欣賞」, 更是一場大規模社區空間營造的實驗。

這場實驗最後順利完成了,還真是多得連日勞心勞力的《十年》同事、提供過支援的朋友、每一個放映點的負責單位、社區組織朋友及義工們。當晚那動人的風景,已經植根腦海,相信多年之後我仍會記得。

《十年》有她自己的命途,時代會與她互動,但人很渺小,就只能按着每件事情的初衷,一步步地調整出一條可行的路徑來。願我們繼續學習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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